深夜,水水最后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自己的文字。深叹一口气,环顾一眼房间的四周,极力地想把一些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脑海里面的思维从脑子里面挤出去。
但是,大脑仍然在不听使唤地转动,那句将自己害得不清的“甜言蜜语”——“人世间有百媚千红,红颜知己难觅芳踪”。现在想起来,居然还依然能使自己陷入甜蜜之中,这一点让水水非常鄙视自己,觉得自己真的是下贱:就为这样一句极力扮酷的在别人看来极其寻常的话,将自己陷入到了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去,并且在被老天玩弄之后,还对其津津乐道不已。
从小到大,水水的生活都是很被动的,一切都在父母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进行,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如果不是那天夜里在QQ上看到这句使她死寂的心里起了前所未有的巨浪的“名言”,可能现在的水水已经如父亲所愿——一举两得的成为了陈家的人了吧?想到这里,水水又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每次一想起陈家儿子那副脑门歪歪,言语无趣却又要打肿脸充胖子,时不时搞些“文白对照”式的“高水平”谈话内容,末了还要自我陶醉一番的傻样,另外,配上一口“流利”的夹壮普通话,简直是滑稽到了家了,活脱脱一弱智儿童。每次水水都不敢拒绝父亲替她安排的跟陈家儿子的约会,因为水水从来都没试过要去拒绝父亲,不过每次尽情地玩弄过“弱智儿童”回到家后水水都会用开玩笑但又十分坚定的口气对父亲说“要我嫁给他,我宁愿到市场上拉一头猪回来跟我睡┅┅”这也是最让水水父亲头疼而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自从那天在一个陌生QQ的资料上面看到那句话后,水水的心里老是感觉有些异样,有些起伏,有些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感觉。于是水水第一次主动的,自愿的带有某种期待干了一件事情——打开了那个人的QQ空间。首先映入眼中的是这么一段话:
天热得让人受不了。早晨,天下过一场雨,可还不到中午天上的云就散尽了,叫人厌恶的太阳面目狰狞的俯瞰着大地,像跟谁有仇似的。这个时候我是不愿出门的,又没有工作,出门干什么。我点上一根烟,一边扇着手中的纸扇,一边看电视。电视节目很无聊,一点意思都没有,就像我每天的生活。
一段非常平常的随笔,但在水水的眼中却起了变化,她感觉到自己感觉到了说这些看似平常的话背面的那个人,是跟自己相同的,又不同的,一个深邃的人。她想了解他!主动的去了解他!
于是加为好友,于是聊天,于是见面,直至上床。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不可思议,但却又好象是相当地自然。水水猜对了,他跟她相同:都寂寞,都对生活缺乏激情,都渴望在纷杂的世界中游戏,游戏一生但又不想去迈出那关键的一步。他又跟她不同:他没有她那么幸运,从小没有父母的庇护,他父亲是个极其不正经的家伙,脾气暴戾,在外为非作歹回来还要作践自己的女人,而他母亲每次受了气便会把气转移到他的身上,出去乱搞染了艾滋。住了几个月的院钱花完了,医院建议回家隔离“修养”(实际上是等死)天天隔着墙壁大骂自己的女人跟儿子是畜生,两个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水水和他上了床,可他发现在那方面自己根本不行。而对她来讲这是他喜欢的男人,她终于得到的男人,幼稚得可耻的男人。她可以护着他,当然,也可以随时报复。这时的她对他的了解比对自己还多。那天晚上,水水脸上留着一痕微笑,心情也逐渐变得凉薄,然后在自己的凉薄中进入了梦乡。
他却怎样都无法入眠。他不知怎样处理身边的这个女人,他不知怎样处理自己,他不知怎样处理他的羞耻。
他只是趁她熟睡之后,偷偷爬下床,轻轻揭开她身上的被子,看着女人的身体,心里想:“女人,这便是女人,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如此,不过如此!没什么可爱┅┅”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身边,也没留任何只言片语。她摇摇头,走下楼,退了房,走出宾馆。
“我看到了女人!我看到了女人!我总算得到了女人,哦呵!我得到女人啦,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过来,是他!衣裳不整,头发也没经过梳洗,蓬头盖脑的跟个疯子一样,她非常气愤的走过去,站到他的面前,扬起手,想要给他响亮的一个耳光。但是她始终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正在她犹疑的当头,他也发现了她,并且笑得更大声:“哈哈,女人,女人,我得到的女人就是你!就是她!是你吗?哈哈!是你吗?女人,一点都不可爱!”然后急速地跑开了。
她站在那里,一楞
说:“疯了?疯了!”
第三天,她对父亲说:“让陈家下聘礼吧!”
没有疑问,一切似乎尽在父亲的预料之中。
父亲非常高兴地拍了拍她的头:“你总算想通了,嫁给他,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爸爸生意上的难关也可以过了,嫁入陈家后就不要再做你那个没有前途的自由撰搞人了”,然后便急急忙忙地跑开去打电话了┅┅
第十天,婚礼上,穿着婚纱的水水看到穿着一身别扭的燕尾服的“弱智儿童”满脸幸福地向她奔过来,脑海里闪过一个词——
抓狂!














命运真是太会捉弄人了啊